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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张试卷翻过去像是挂历，时间在这变化的数字中有迹可循，流水一般过去。程一帆随便掬一捧，抬起的都是李涑疲惫的脸。

    程一帆用洗净的手拈起一块苹果，塞在李涑的嘴里，拍拍他苍白的小脸，程一帆抚摸着他深棕瞳孔下的苍青色，心疼道：“歇会儿再写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两个小时。”

    李涑放下笔，小心翼翼地把脸颊搁在程一帆的掌心里，温顺地蹭了蹭，他头发浓密而柔软，发丝落在程一帆的小臂肌肤上，像羽毛在挠心间。

    李涑抬头，双手环保住他的腰身，眨巴眨巴眼，手往下使劲儿要程一帆来亲亲他：“不行呢，写完这个还有别的科目，拖来拖去就做不完啦。”

    程一帆呼噜一下他的脑袋，端起果盘出去，只好由他去：“行吧，那我出去了，你专心写。”

    李涑又想要他陪着自己，又心知程一帆在一旁，自己的心思至多不过三分在题目上，还不如速战速决。程一帆见他目光眼巴巴地粘着，没好气地笑了笑，佯怒地用食指点点他：“别撒娇！好好学习吧你，不然把你的小屁股打开花。”

    李涑望着他，眯起眼睛，瞳色也沉下去，视线扫到程一帆的臀部，吐着舌头，很浅地笑了一下。

    毕竟有过肌肤相近之实，程一帆登时明白他在想什么。李涑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每天回来出了吃饭上厕所，几乎都在学习，自上次以后，李涑再没上过程一帆的床。两人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提这事儿，但心里都憋着火，禁不起撩拨。

    他恼羞成怒地揪他耳朵：“警告你，少打坏主意啊。”

    程一帆当年上的警校，那时候并不用参加文化考试，因此不大懂高考这些事。但在梅晓林之母李女士口中，高考如同洪水猛兽一般。

    偶然在小区超市买菜碰见，若是家中有考生的，偶然间对视一眼，霎时间双唇紧抿，彼此安慰般郑重地点点头，仿佛地下特务接头。

    越是临近考试，高考成绩越是不能猜，否则便破了好彩头，这叫“乾坤未定，皆是黑马”。

    李女士煞有其事地说。

    程一帆听得云里雾里，看几个家长满脸肃然，也只好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称是，但到底被氛围所感染，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们家更是特殊里的特殊，程一帆思来想去，跟李涑约法三章，目前只一心备考，那些“礼崩乐坏”的事儿秋后再说。

    “什么叫礼崩乐坏的事儿？”

    李涑问。

    程一帆嘴里蹦不出几个好词儿，这一回竟知道“礼崩乐坏”，李涑觉得稀奇，转念一想又觉得程一帆着实可恶。之前不知哪一次，他支支吾吾地把避孕套模糊地成为“那个”，便招致程一帆的恶意捉弄。

    如今轮到他自己，倒遮遮掩掩起来，连“礼崩乐坏”这样的词儿都用上了。李涑促狭地一笑，故意问。

    “你爹我素来是个有文化的人，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罢了。”程一帆眉毛一挑，决心把戏演到底，然而一对上李涑笑得弯弯的眼，便xiele气：“好吧好吧，在你的那个啥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看的，行了吧？”

    程一帆揪他耳朵。

    “小讨厌鬼。”

    李涑假装呜呜哭，苦着脸撅着嘴抓起笔，顺着之前的草稿接着演算起来。

    演算纸一张一张地写过，程一帆一次又一次地送他出门，高考的那一天也终于到来。

    程一帆跟着人群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束花，花还是昨天刘梦怡和卡卡帮他订的。

    “这可是大事情，李瓜瓜从这里才算是社会性成年呢，跟生理年龄的成年可不一样了。”

    卡卡站在自家花店前，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叉着腰要程一帆收下，见他还想推辞，索性一把塞他怀里：

    “就当我们做阿姨的表示点心意，你再客气就是不给我卡某人面子了啊！”

    说吧，卡卡皱眉，看向一旁的刘梦怡，咬耳朵道：“等一下，现在究竟是个什么辈分？我们应该是李瓜瓜的阿姨，还是李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