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巧遇 (第1/1页)

    摔门后一路出了小院儿，泠秋脑海中回荡的都是方才季司溟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站在门口四周看看，泠秋茫然的发觉，自己无处可去。

    但让他回去，他也不愿意。索性就这么晃晃悠悠随便选一个方向走，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一座小楼。泠秋抬眼，竟然来到了刚才的那座青楼。

    门口的姑娘倚在廊柱上嬉笑着朝他招手：

    “郎君好生俊俏，怎么不进来？”

    说着就要出来拉他。

    泠秋慌忙后退，在几个姑娘的嬉笑里转身就跑，转眼就转过一条街。

    刚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四周环境，身后有人唤他：

    “秋道友？”

    这么叫他的只有一个，泠秋回头，果然是程诚。

    “秋道友这么匆忙，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程诚面容温和关切，好像他们之前不曾有过什么冲突。

    泠秋眨了眨眼，掩去眼中因为这一句关切而泛起的湿意，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在修炼。”

    这个借口实在拙劣，但好在程诚并没有深入探究的意思，而是顺势称赞了两句诸如“勤勉”“有为”之类的话，让泠秋暗自松了口气。

    他虽然不太会这些人族的客套，但这些时日多少还是听了几耳朵，也就能略显僵硬的接下去，和程诚说上点“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种句子。

    “怎么不见四季道友？昨日是在下的不是，请秋道友给我一个请罪的机会。”

    程诚拱手作揖，态度诚恳，一改昨日的冷嘲热讽，骤变的态度令泠秋心中隐隐不安。

    似乎察觉到泠秋的怀疑，程诚又弯腰作了个揖：

    “昨日原是我想差了，我有一故人……”

    故事徐徐展开，程诚站在这街道当中，向泠秋讲述了一个他的故人如何仁善，光风霁月，最后却因为奴仆的坑害落得身死魂灭的结局。

    “我那朋友也与奴仆结了魂契，但最后我那朋友被坑害致死，那奴仆却还好好活着，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昨日我一时失态，实在是……”

    程诚说话间再次一拜，泠秋赶紧阻拦，一来一回，两人的距离近了许多。

    泠秋有些不自在，但程诚态度坦然，倒显得他太过敏感，便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可面对程诚再次提起季司溟，泠秋面色有些僵硬。

    他含糊道：“他在家闭关。”

    然后胡乱找了个话题岔开。

    程诚体贴的没有再追问，接口和泠秋谈及在中原其他城池的见闻，谈西域南域迥然不同的风光，也谈这座在中原相对偏僻的柳城。

    刚才的尴尬慢慢被遗忘消释，气氛逐渐熟络亲近，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在街边的一处茶摊落座，佝偻着腰的茶摊老板低头过来，飞快送上茶点和一壶茶水，然后低头退下去。

    泠秋随手端起茶杯，嗅着杯中茶香粗糙苦涩，便又随手放下，只捏了一小块儿茶点放进口中。

    谈兴正浓，程诚忽然问泠秋：

    “秋兄有没有兴趣往南走走？”

    程诚刚讲过的烟雨天南言犹在耳，那些从未见过的瑰丽景色撩拨着泠秋的心弦，但泠秋脑海中却不期然撞入一张脸：

    属于季司溟的脸。

    他一瞬间沉默下来。

    “秋兄可是有什么顾虑？若是担心安全问题，秋兄放心，最近几百年都没什么战事，若是秋兄不嫌弃在下实力低微，在下很愿意护送秋兄一程。”

    程诚热情的担保，语气隐约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殷切。

    但泠秋仍然犹豫。

    他对程诚口中的广袤中原心生向往，却没办法抛下季司溟。

    就算他想到季司溟就恨的牙痒痒，可……

    他去到那样高阶修士满地走的中原甚至南域，该怎么护住季司溟？

    脑海中又晃过季司溟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泠秋捂了捂脸，在程诚询问之前先一步勉强笑道：

    “我考虑考虑。”

    然后匆忙和程诚道了别。

    看泠秋的身影飞快消失，程诚收起脸上的笑，表情阴沉的吓人。

    佝偻着的茶摊老板挺直腰扔下抹布走到程诚桌前，竟然是个还挺相貌堂堂的修士：

    “怎么？你出马还有不成的时候？”

    “妈的，小崽子不好糊弄。”

    就算最初他行错一步，但刚才他也把那最初丢掉的印象分拿回来了，眼看就要成功，泠秋也表现的十分动心，但临门一脚竟然停住了，而程诚还不知自己失败在哪里，这让他如何不怒？

    “要是你昨天对他态度好点，说不定今天就成功了呢？”茶摊老板哈哈大笑，脸上写满幸灾乐祸，然后在程诚即将发怒的时候轻轻拍在他肩上，“行啦，就当个教训，你俩就住附近，近水楼台的，还怕拿不下？”

    “昨日我也不知道他会是……”

    程诚话音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但脸上阴沉的表情逐渐平静，最后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