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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之后鬼狼很少和我说话了，连眼神的接触也能避则避。他当然应该恨我，不过他已经在泥潭里徘徊了，我只是让他陷得再深一些罢了。

    他应该感谢我，否则爵爷会收回他的袍子。

    爵爷轻轻碰着我头顶的羽毛，他那婉转悠扬的嗓音也同他的动作一般轻柔。

    “你做得很好，我就饶过鬼狼一次。”

    他转身侧躺在椅上，眯起眼睛勾手叫我过去。

    “现在跟我说说，你看着鬼狼杀死那个孩子时，你在想什么？”

    我的眼睛猛地一跳。

    “……”

    铁质的扇子点着我的眼尾，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我的眼珠挖了去。

    “我在想，那个孩子很可爱，但是必须要死，很可惜。”

    “但你没放过他。”

    “不错，我担心他长大后会对爵爷有影响。”

    “如果我要说，我只是看他不顺眼，就杀了他呢。”

    我感觉眼里的虫在疯狂扭动，马上要钻入颅内。

    “爵爷纵然要杀王，我也会去。”

    他抬脚把我踹倒，我趁机擦去眼角的血珠。

    “王也是你说杀就杀的？！滚！”

    这是他第一次发火。

    我是故意的，不然我可能会当场暴毙。

    我靠在宫墙外，抹去血痕，默背内训。

    但不得不承认，无欢生气时冷峻的模样，别有一番风韵。我张开手，掌心有两根趁乱摘下的细细的羽绒毛，我凑近闻了闻，一股微弱隐秘的香气飘入我的鼻子。

    像冬日落上寒梅的第一片雪花，又或是海棠凋零的最后一瓣花瓣。美得不浓烈，却足以惊心。

    风吹走了羽毛，我收回手，看着它们越飘越远。

    不到黄昏，爵爷又把我叫了回去。

    铺在他面前的是一张摆满了各种颜色棋子的战图，北边被全部圈进了极乐宫麾下，一支鲜花旗军队正挡在王宫前。

    爵爷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十分明确，现在自家门前的雪扫干净了，自然要把王拿下。

    只不过，这次与雪国的战争持续了三年，刚结束战事，士兵正是懈怠之时，实在不好再次挑起战乱。

    无欢手里把弄着象征着王的金色棋子，不知在想什么，看到我过来，站起来把棋子放回原处。

    “大将军光明奉王的命令讨伐我。说我，残害雪国同胞……真是笑话！同胞这两个字王也有脸说，那我在残害雪国人的时候他们在哪啊？他们怎么不来帮他们的雪国同胞啊？”

    啊……看来这仗还非得打不可了。

    毕竟是正义的理由呢。

    爵爷被气得够呛，让我给他倒杯茶。

    “一群伪君子！”

    啊是是是，只有爵爷是真小……啊不，真君子。

    爵爷刚喝了一口就吐了半口。

    “茶凉了。”

    “……败火。”

    无欢眯起眼睛看着我，正当我以为他又要踹我一脚时，他继续喝了。

    “我们要守还是要攻？”

    “攻，不仅要攻，我还要亲自攻。”

    爵爷勾起嘴角，抿了口凉茶，到底是太冷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泼到身旁护卫身上。

    不是我耶，真好运。

    “白羽你打头阵，替爵爷我领教领教光明大将军的高招。”

    倒霉倒霉倒霉。

    不等我推辞，爵爷的副将先抗议了。

    “爵爷，白羽侍卫到底只是您的贴身护卫，让他打头阵于理不合，而且……”

    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爵爷一脸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不如你现在把副将的位置让出来给他？”

    “这……”

    我心下暗自叹了口气，站出来领命。

    “属下领命，自当第一个出来应战。”

    无欢可狡猾得很，亲自上阵却要贴身护卫出来应战，不论我是赢是输，这都狠狠羞辱了一番光明和王，但这一定会激起他们的愤怒，搞不好会翻车。

    所以只有我受伤的结局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