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读心 (第1/1页)

    《六》读心

    隔日的苏延整天蜷缩在被子里，他脸上与身上的伤没有被父母亲眼见到过，当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T回到家时见到两人都背对着他坐着，电视机这时播放着母亲以前演出的电影。

    如果那个时候是我得了那个奖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李玉雯问道。

    苏蔚蓝回应她的，是一直以来不变的沉默。

    李玉雯的演技一直是实力坚强、战无不胜，可唯独从影旅程中最後一个重要国际奖项铩羽而归，那之後，李玉雯便因为怀了苏延的哥哥宣布退出演艺圈。

    苏延看着两人的背影、等着他们发现他已回到家中，可没有。他迳直走回房间，关上门、关上身为母亲的电影nV主角对男主角说出的台词。

    ＂我希望你好好看看我、在你面前的我、真挚诚实的我……。＂

    回到房间的苏延躺在地上睡了一下，直到凌晨他才无意识地爬到床上，早上醒来时，苏延怎麽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麽躺回去的。

    洗漱过後，苏延正襟危坐、如同人偶一般等着杨晚萤到来。

    这个时间父母已经出门工作了，苏蔚蓝在一间旅游杂志社工作，李玉雯现在则是偶尔帮演艺圈的朋友做各种各样的事，大多是接到朋友委托去公司协助选角或是顾问、指导，大多数的工作是选角，有点像素人歌手或是演员实境秀那样，只是她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面试别人、给人评分给人意见。

    苏延的世代已经不清楚李玉雯以前有多麽呼风唤雨，可听说便是现在年华老去的李玉雯仍然有人询问能不能拍戏、告诉她：她是前所未见不可多得的演员。可她装作从来不屑，乐在偶尔做着她的选角工作、领着友情薪水。

    但苏延看得很清楚，李玉雯根本就没有放下过。

    未久，杨晚萤按了密码进入苏延家中，一踏入苏延的房间见到他鼻青脸肿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怎麽会这样？」杨晚萤赶紧将手中的包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自厨房冰箱寻找冰块，发现没有冰块後取出苏蔚蓝的冰啤酒与客厅橱柜的医药箱，匆匆忙忙将啤酒罐往苏延脸上压去。

    「被谁打了？怎麽打成这样？」杨晚萤问道，紧张的表情令他脸sE泛红，苏延用他那被打肿的眼睛看着，真美二字清楚地映在他的心版。

    他甚至是过了一会儿才有办法开口回应，「同学们到家里附近的篮球场打球看到我，他们应该是故意换地方打球，为了等我出现。」

    「……那个、那个什麽星二代和议员的儿子？」

    苏延点点头。

    「你们怎麽遇见的？」

    「昨天我陪你去搭捷运後回来就遇到他们跟我挑衅了。」

    杨晚萤拉起苏延的手靠近冰啤酒，「虽然冰敷有点晚了，但还是敷一下，你手按着，我找看看有没有什麽药。」

    看着杨晚萤手忙脚乱，苏延偷偷笑了。

    杨晚萤找到药膏与棉花bAng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说道：「可你真的也蛮奇怪的，他们霸凌你第一次你回击了，第二次却选择承受？」

    苏延沉着道：「我不想要爸爸mama再为了我的事情担心了。」

    但他心里又暗忖＂虽然这也是事实＂之一。

    「他们知道吗？」杨晚萤指的他们是苏延的父母。

    苏延摇摇头，「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很专心地在看李玉雯以前演的电影，一个侍nVAi上她的盲眼画家雇主那一部。」抬眼一看，那部电影的海报就挂在自己房间墙上。

    「我知道，＂萤火集＂，你mama演艺生涯最後一部电影。」

    苏延很是惊讶，不过心忖他来自己房间那麽几次了多少也看过那张海报、随便转第四台也曾经看过母亲的影子与海报上的样子雷同吧？

    「不过那画家并非眼盲，只是眼睛变成只对光有反应，尤其是会闪烁的那种光，侍nV为了让画家能够振作起来继续画画，於是每天都捉许多萤火虫进房让画家欣赏，帮他在黑sE的画布上画上光芒。」杨晚萤一面说，一面为苏延的脸与四肢涂上药膏。

    「所以你是mama的影迷吗？」

    杨晚萤笑了，「不算是，只是接下这个工作後做了一点调查。」

    语毕，膏药也妥善地贴在苏延身上目视所及受伤的地方，杨晚萤没有继续聊自己工作的事情。

    那是一个秘密，从他们一见面就约定好不会谈论的秘密。

    而苏延总是会期待他会有说错话的一天。

    「还有哪里受伤吗？」杨晚萤问道。

    苏延并不害羞，只是困窘，他的其他伤口在衣服能覆盖住的地方，「我自己来没关系。」

    「不可以。」杨晚萤道，动手掀开苏延的上衣，「我要帮你脱了喔。」

    苏延轻轻点头。

    直到现在苏延仍然能清晰记得衣物的纤维沾了汗Ye轻轻被杨晚萤从下至上剥离的感觉，一点一点、一分一寸地与他的皮肤剥离，须臾，他的皮肤接触到了空调吹出的冷空气，这令他当下有点冷。

    只消一瞬，苏延在杨晚萤面前上半身剩下一件黑sE透气背心，这令苏延困窘的不是邱诚儒等人造成的伤口，而是从以前开始便一直在他身上累积的、如同诅咒一般的伤痕。

    他希望杨晚萤不要问、也不要告诉李玉雯和父亲他看见了这些痕迹。

    而杨晚萤彷佛有读心术一般，察觉了苏延的心思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