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涯_回涯 第67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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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涯 第67节 (第2/2页)

:“娘?”

    一开口声音碎了,眼泪翻滚,两手将人抱进怀里,摸着她的脸,似是傻了,不停地叫:“娘。”

    梁洗见他莫名出现,当即抓过手边长刀防备,又看见宋回涯从后方走来,迷迷糊糊地问:“这人是谁?”

    宋回涯停在门口,表情惊愕后凝重下来,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梁洗顿时慌了,以为自己犯了大错,误杀了什么无辜的人,急于解释道:“不是我要杀她,是她先下的狠手——”

    宋回涯微微摇头,梁洗会意,闭嘴将后面的话咽下。

    青年压抑地哀哭,声音幽怨不成调,听得梁洗浑身发毛。

    她歪歪斜斜地站着,双眼一闭,虚弱道:“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严鹤仪抓着她手臂扶她站正,摇头说:“你不能不行。”

    梁洗只好继续支撑。

    付有言感觉怀中的身体冷了下去,哭声跟着小去,紧贴着付丽娘的脸想叫她回温,发觉无济于事,怔怔地看着,像是才明白过来。

    为她整理好头发、衣服,极轻柔地道:“娘,这里冷,我带你上去,找爹,阿兄和阿姐。你不是想见他们很久了吗?我们这就回去了。”

    他将人抱起来,脚步沉稳地朝外走去。

    梁洗犹自惴惴不安,与宋回涯交换了个眼神,才与她并肩跟上。

    沿着石道走出祠堂,一群仆从正守在门外。

    廊上点着灯,灰蒙的天光似有似无,照着众人摇动的影子。

    日色将亮,风声如涛,瑟瑟发抖的人群看清付有言怀中的尸体,俱是红了眼眶,潸然泪下,跪下喊道:“夫人!”

    哭声此起彼伏,在这高山上,听着孤苦又凄凉。前排几人身上还有未散的酒味,扑上鼻头,呛得人眼泪发苦。

    梁洗见此情景,更是不敢吭声,跟严鹤仪默默找了块不碍人眼的石头坐下,处理身上的伤口。

    宋回涯去后方竹林巡视一圈,不见那群江湖客的踪迹,倒在地上发现了翻动过的沙土,和几滩没清理干净的血渍。

    确认山上再无外客,掉头回到前院。

    山庄四处已挂起白布,仆从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丧事。

    天色也亮了。

    第066章逢君拾光彩

    宋回涯取回了自己的剑,走在厅堂外,举步迟疑,背身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付有言上完香,恭恭敬敬跪地叩拜过后,无声走出门,坐在她身侧。

    宋回涯摩挲着刻纹,询问道:“安葬完你娘后,你要跟我们一同下山吗?”

    付有言曲张着手指,盯着自己的掌心。冻得发肿的皮肤上有丝丝缕缕的刺痛,开裂的伤口中有些暗红的血,分不清究竟都是谁的。

    他看得入神,宛若没有听见宋回涯的话,良久、良久,才轻一摇头,说:“不了。木寅山庄需要有人守。我帮你看着。”

    “你原先不是说,想跟我去不留山吗?”宋回涯顿了顿,亦是再三斟酌地道,“你若是想下山看看,不必担心什么麻烦。我会帮你处理好此间首尾。”

    “算了。”付有言苍白笑道,“我只想陪着我娘。我本也是为了带她下山的,她若不在,山上山下又有什么分别。”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一棵干枯的老树下,仰头望着枝干间鸟雀衔泥筑成的空巢,怔怔道:“或许,从这座山庄建成开始,有些事情便已经注定了。只我在做梦。一去如梭,如今要醒了。”

    宋回涯看着他挤出笑的模样,虽还是那个俊秀清明的小郎君,可如今有种山雾似的、说不清的渺远。不见初遇时那般生动的人气。

    她深吸一口气,惋叹道:“你母亲……”

    “我知道。”付有言不等她多说,佯装豁然道,“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是我娘自己心存死志。其实我早想到,只是亲眼见到她的尸体才敢相信。”

    付有言黯然道:“这世上早有人往她身上插了无数刀,高清永、谢仲初……我,还有这荒唐得可笑的世道。你的那位朋友,不过是往她手中递了最后一刀。她不是想叫我怪你。她……”她是想叫我离开。

    宋回涯萦绕着的千言万语便都沉了下去,只“嗯”一声。

    付有言看着她,似也有话要说,可抿着唇角,始终不能出口。

    宋回涯故作不知,沉吟着道:“既然如此,我今日便要下山了。山下还有许多事。”

    付有言提起的那口气轻轻散了出去,笑说:“那祝你一切安好。来路诸事顺畅。凡有所愿,皆得成。我就不送你了。”

    宋回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付有言凝望着她背影,久久方收回视线,低下头一笑,自言自语地道:“娘,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不回头的。”

    梁洗握着根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郁闷道:“他们为何要在山里挖那么多的洞,建这样一座庄子呢?”

    树枝断了,她拍拍手上的泥:“从来只听说死人会埋在地下。你瞅瞅,多不吉利。”

    严鹤仪冷得直打哆嗦,抱着双臂,声线低沉地道:“确实也算是半座墓吧。”

    梁洗茫然道:“啊?”

    “啊什么啊?你好歹也在我严家堡住过十几年,怎么这也不知道?”严鹤仪很想敲一敲她的脑袋,见她因受伤面色惨白,忍着将手收了回来,解释说,“当年先帝渡河南逃,为何是直奔华阳?外敌侵扰非朝夕祸患,先帝怕胡人攻破京城,掘了他魏家的祖坟,早早便命工匠在此地建造机关阵,也算是在华阳留了条退路,以免自己的骨灰将来无处安葬。十多年前,北胡强攻,先帝真带着一干财宝往南逃来,却不幸死在半道,京城最后也守下来了。这木寅山庄倒成了江湖中的一个谜团。”

    梁洗唏嘘,烫嘴似地翻过几个词,最后干巴巴地道:“多不吉利啊。”

    严鹤仪扫见人影从树丛后绕出来,拍了下梁洗肩头,示意她准备动身。一时间忘了她身上有伤,手上失了力道,激得后者一声惨叫。

    “你怎么了?”宋回涯抬抬下巴,“走吧。”

    梁洗一瘸一拐地跟上去,满肚肠都是打翻了的愧疚,难受得她脸上五官也皱成一团,纠结道:“她娘还让我给他捎句话呢。方才未抓着时机,现下觉得也不好说了。”

    宋回涯问:“什么话?”

    梁洗张口欲言,不料脑子空了,碰碰一旁的严鹤仪。后者无奈接嘴道:“成败由己,输赢自负。”

    梁洗忙不迭地补充,以证明自己的脑子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有什么,儿子,对不起。切莫回头,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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