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涯_回涯 第81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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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涯 第81节 (第1/2页)

    待到临近午时,青年令众臣散去,独坐在桌案后方,沉重几个喘息后,温和的面容中才爆发出狰狞的怒意。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砚台,凶狠朝地上砸去,尤不解恨,抓过一旁的瓷瓶,一下摔了个粉碎,嘶吼道:“废物!儿子叫人不明不白地杀了,他竟能忍住不管!这狗东西,身上难道没有一根骨头吗!”

    边上内侍吓得齐齐跪倒,伏低上身,贴住地面,瑟瑟发抖。

    高清永从宫门出来,余光瞥见高观启正恭顺立在路边等候,装作视而不见,只黑着脸从他面前经过。

    高观启同是闷声不响,神色越发恭谨,紧随其后上了马车,朝高府驶去。

    卢尚书好奇偷窥着那父子二人的背影,看得太过入神,平地绊了一脚,险些栽倒。

    陆向泽眼疾手快将他扶住,老者抬手擦汗,正要道谢,看清他的面容,气愤将他手臂甩开,还用力掸了掸宽袖,誓要与他撇清关系。

    走出几步,实在气愤不过,又调头回来指着他骂:“哎呀你这……你这活祖宗!一日安生日子也不给过!老夫今日起码叫你吓得短寿三年!还有你!”

    陆向泽顺着他所指回过头去,与魏凌生面面相觑。

    老者想起方才陛下看自己的眼神;又想自己兢兢业业、竭诚尽节,到头来却晚节不保,被迫与陆向泽站了一边的贼船,满肚子邪火横生,看谁都想骂上一嘴,转而指着宫门前的金吾卫道:“尤其是你!无事生非!吃饱了撑的!”

    那将士被他斥得呆在原地,嘴巴微张,茫然不已。

    陆向泽尚在思索,魏凌生不以为然地道:“卢尚书性情就是如此。你师姐以前与他对骂,还拔过他的头发。”

    陆向泽顿时心生怜悯:那脑袋上本也不剩几根头发。

    后方又有几位老臣相继走出,窃窃私语一阵后,似是总算琢磨出一些门道,看待陆向泽的眼神已与先前不同,大有刮目相看的震撼。错身而过时,还盯着他喃喃慨叹:“想不到,真想不到……”

    比起阴谋算计,高清永居然也会棋差一着。

    另外那头,马车在高府门前停下。

    高夫人一直等在门口,来回踱步,见人影出现,开口便问:“那贱种什么时候去死?”

    高清永周身气场低迷,任谁也看得出他此刻怒焰滔天,脚步直直向前,充耳不闻地往厅堂走去。

    妇人被他脸上的戾气慑住,又看见后方的高观启,冲去抓住他的衣襟,尖声问道:“你大哥呢?”

    “大哥?”高观启惊讶问,“大哥没回来吗?”

    妇人一把按住他的手臂,细长的指甲用力抠进他的rou里,涂着铅粉的皮肤白得惊人,癫狂咒骂道:“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早盼着他死,小畜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最后见面的人是你,是你跟宋回涯合谋杀了他,是不是?”

    高观启迷惘道:“母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妇人拉着他的衣袖往里拖拽:“你给我进来!你敢不敢与你父亲对峙,说成岭的死与你无关!”

    高观启睁圆眼睛,顾不上屈辱,声线颤抖着申辩道:“我只是收到了大哥的信件。他并未向我解释那少年的身份,也未同我详述他的绸缪,只是托我将人拿下,火速带回京城,交予大理寺卿。我本想守在木寅山庄,拖延陆向泽几日,等候父亲回音,可大哥催促我即刻启程。我权衡再三,实在对缘由一无所知,怕误了父亲大事,只能先行回京。”

    妇人分明不信,质问道:“那信呢?”

    高观启无辜道:“烧了。这样重要的东西,我哪里敢留?”

    妇人面上全是怨毒的恨意,字字带针:“好!好!这一路上,倒是叫你将借口找周全了!”

    她转身扑在高清永的腿上,凄声控诉道:“老爷,你万不能轻信他的谎话,成岭是你的亲儿子啊!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来给他公道?!”

    高清永一连灌下两杯冷水,用力闭了下眼,问:“谁人知会的金吾卫?”

    妇人见他这幅神鬼莫近的凶相,不免也有些发慌,眼神闪避,攥紧袖口,往后挪去,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我是……”

    高清永不是要等回答,将人推开,起身走到高观启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毫无征兆地扬手,抽去一巴掌。

    这一掌暴戾凶猛,高观启被打得身形踉跄,眼前有刹那发晕,扶住一旁几案才堪堪站稳。

    这突然的动作将妇人也给吓住,惊呼一声,半晌没有动作。

    高观启脸颊火辣辣地刺痛,嘴里顷刻尝到了血腥味。他就这样侧着脸,不敢抬头去看父亲的眼睛,怕自己克制不住当场笑出声来。

    他知道高清永心如明镜,已有定论,可是那又如何?

    到底不能杀他解恨,还要继续扮这虚伪的父子情深。

    高清永低吼道:“滚!”

    高观启擦了擦唇角,抖动宽袖将衣衫上的褶皱扯平整,挑不出一丝错处,端庄行礼拜辞:“父亲保重。”

    第081章白云无尽时

    高观启走出大门时,脸上半边已经肿起,清晰可见的四条指印,红得好似热铁烙上去的,从唇角一路鞭至耳后。

    护卫跟上车厢,从柜子里翻出一瓶伤药,高观启鼻翼翕动,拒绝道:“闻着味大。不用了。”

    护卫打湿一条巾帕,让他敷在脸上,见他恹恹地靠着车厢休息,无力说话,便出去对驾车的同伴打了个手势,复又朝宫门赶去。

    车内暖香正浓,熏得人昏昏欲睡,车子在一阵嘈杂人声中停了下来。

    高观启睁开眼睛,眸光烁亮,一片清明,大步跳下马车。

    走进书房时,年轻的君王正趴在地上,一脸郁郁地弹着面前一堆黑白色的棋子。

    高观启行了一礼,得他敷衍的一个挥手,提起衣摆跟着席地坐下。

    青年仰头冲门口的内侍点了点下巴,侍奉的宫人倒退着走出门外,只留他二人在场。

    高观启两指按住面前的一枚黑棋,朝青年手边的位置推了出去,青年随意抓起一把散落的白棋,与他在空地上胡乱落子。

    高观启陪他玩了一会儿,见他快失了兴致,才开口道:“陛下还在生闷气?”

    他半边脸疼得麻木,导致咬字有些含糊。

    青年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对着前方痛骂道:“那帮老东西,平日里装得何其冠冕堂皇,好似忠心于我,一腔赤诚,只差指天誓日了!可是今日你带来的那人就跪在这地方,这个位置,他们连一眼都不敢多看,全在东拉西扯,甚至帮着魏凌生说话!”

    高观启眼神温和地注视着对面这位正在抱怨的青年,将他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收入眼中,不时点头应和。

    他与这位君王幼年相识,脾性相投。自认该是世上最了解对方的人。比魏凌生这位血脉相连的族兄看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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