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澄晔像折翼的鸟儿往下坠落 (第1/2页)

    顾澄晔右手捻诀，试图汇聚起灵力，但情况就跟方才一样，灵力才刚蓄起一点，就立刻消散无踪。

    这时黑暗中浮现出一排幽蓝的鬼火，鬼火排成两排，铺着一条走道，像是在指引着顾澄晔。顾澄晔别无选择，只能够遵循鬼火的安排往前走。

    黑暗发生细微的变化，彷佛变成一条长廊，两边成了墙壁，不断有画框由上自下地垂挂在半空中，每一幅画的内容都不一样，而且都是栩栩如生的动态画。

    这些全是顾澄晔的回忆。顾澄晔与顾颂恩、顾正德一起生活的时光点滴。

    顾澄晔没有停伫，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

    画框里的光景逐渐发生变化，随着顾澄晔的远去，画框里的画面尽数扭曲成漩涡，色彩剥落，被染上黑白。

    哭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有男有女，本是不和谐的杂音，但就在顾澄晔走过最後一幅画框时，所有哭声已经达成了诡异的统一，成了婴儿响亮的啼哭。

    尖锐得宛若剃刀。

    顾澄晔转过身，鬼火、画框全都消失不见，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婴儿的哭声宏亮，小手摀着眼睛，肚子上的脐带没有剪开，连接着黑暗，能看见胎动的血rou，扭曲又恐怖。

    顾澄晔平静地开口：“你给我看那些幻觉，是为了什麽？”

    婴儿没有理睬顾澄晔，自顾自地哭泣着。

    顾澄晔走到婴儿面前，蹲下身子，垂眸注视着婴儿：“说话，不然我现在消灭你。”

    婴儿倏然止住哭声，咧开一个极度诡异的笑容，他的笑容咧到了耳根。婴儿睁开眼睛，眼中漆黑一片，没有眼白。他注视着顾澄晔，发出咯咯的尖锐怪笑：“你以为你做得到？”

    顾澄晔冷漠道：“我知道你擅长制造幻境杀死人类，但为什麽要让我看到那些？”

    “我为什麽要跟你解释？你以为你算什麽。”婴儿不屑地嗤笑着，“但是你看到的幻境，实在有趣，有趣……没想到你跟鬼王陛下会是这种关系。”

    婴儿用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注视着顾澄晔：“我的目标不是你，引渡人，一开始就不是。你看到的幻境……是另一个人创造出来的。”

    顾澄晔愣了下，很快地反应过来，跟他共享同一段过去的，只有拥有魏衡记忆的魏衡安。顾澄晔一把抓住婴儿：“魏珩安在哪里？”

    婴儿依然在笑，顾澄晔咬牙切齿，尝试凝起灵力，然而结果跟前几次无异，都与失败告终。

    婴儿笑得更加宏亮，更加欢愉：“迟啦，迟啦！”

    顾澄晔松开婴儿，拔腿在黑暗中狂奔。见到婴儿之後，顾澄晔就意识到婴儿并不是上级恶灵的本体，这不过是祂的分身。

    这一整片黑暗都是上级恶灵制造出的幻境，或者说是结界更为妥当。

    既然是结界，那就一定有办法被破除，顾澄晔跑了不知道多久，周遭依旧是一片黑暗。

    顾澄晔停下脚步，人们的求救声已经完全听不见。顾澄晔判定这是一个复合型的结界，可以理解成结界是一个巨大的立方体，被拖到结界内部的人们，再被丢到切割成无数小方块的区域中。

    胸前的玉佩隐隐发烫，顾澄晔掏出玉佩，既然在这个幻境中施展不出灵力，那麽恶灵的怨气呢？

    顾澄晔凝视着龙形玉佩：“帮我。”

    玉佩闪烁了下，浮现出一层白色光芒，顾澄晔松开玉佩，玉佩漂浮在了半空之中，那道光芒愈发强烈，却是逐渐染上漆黑。

    顾澄晔耳畔回响起熟悉的嘶吼声，黑色的怨气从玉佩中央涌现，宛若污秽的泥沼，吞没住身处中心的玉佩，黑泥越来越多，最终变形为一条漆黑的巨龙。

    顾澄晔坐上黑龙，黑龙咆哮着冲向黑暗深处，一连冲破无数黑暗构筑成的墙壁，最後撞上一堵无形的，最後的一面墙，黑龙嘶吼一声，用爪子与利齿撕扯起墙，一声清脆的破裂声，那堵墙壁骤然支离破碎。

    出现在墙後的是截然不同的风景。山明水秀，万里晴空，黑龙停了下来。顾澄晔从黑龙身上一跃而下。

    黑龙用脑袋蹭了蹭顾澄晔的掌心，乖顺得像只宠物。黑龙的身影如阳光下的泡沫一样消散，重新变回玉佩，力量终於在此刻消耗殆尽。

    顾澄晔收起玉佩，这个地方是一座巨大的湖泊，水天一色。此时此刻，他就站在了湖泊上。

    顾澄晔迈开步伐，水面激起一波波涟漪。顾澄晔走到湖泊中央，湖面正好倒映着太阳，周遭平静得没有任何一丝声响，万籁俱寂。顾澄晔低下脑袋，定睛注视着湖里的太阳。

    下一瞬，他用力踏上那颗太阳，整座湖泊就宛若冰层一样，劈哩啪啦地发出碎裂声，又一次，湖泊表面镜子般地碎掉，顾澄晔落入湖中，沉坠，随後脱离潮水，坠入一座城市高楼的顶端。

    顾澄晔安稳落地，身上依旧乾燥。顾澄晔站起身子，出现在视线中的不是别人，就是跟他一起被卷入幻境中的魏珩安。

    魏珩安站在楼顶边缘，狂风吹拂，他的头发与衣服都随风而舞。

    顾澄晔走上前，魏珩安若有所觉地回过头，朝顾澄晔莞尔一笑：“澄晔，你来找我了。”

    “珩安。”顾澄晔来到魏珩安身後，“快点下来。”

    魏珩安却是摇头：“恶灵的目标是我，祂不杀死我绝不会罢休。”

    顾澄晔的唇抿成一条线，沉默片刻，又道：“所以呢，你想牺牲自己？”

    “我不知道……”魏珩安的表情有些恍惚，“我在幻境中看见过去的事了，澄晔、你死了……我好痛苦。”

    “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魏珩安。”顾澄晔厉声道，“我还活着，不要再沉溺过去了！”

    魏珩安却是定睛凝视着顾澄晔：“你真的还活着吗？”

    顾澄晔愣了愣：“你说什麽？”

    “为什麽你不能是我做的一场梦呢，澄晔。”魏珩安露出一抹虚幻的笑，“也许从失去你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沉醉在梦境里，与你的相遇全都不过是我的妄想，现在的你亦是如此，你只是我幻觉中的产物。”

    “你要因为一个幻境，否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