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名扬（3） (第2/3页)

是你上学的时候，学校里的女孩子送给你的？”

    纪渊拆开个塑料袋，取出龙虾，在水池中刷洗。“我可不像你一样，在学校里那么受人追捧。”

    “不承认就算了。”展名扬撇了下嘴，起身来到岛台前，帮忙将蔬菜也取出来。他洗菜，切菜，纪渊处理生rou，龙虾。菜码切好，展名扬想着再帮纪渊处理下那些生鲜。偏过头，他惊呼一声，抓过纪渊的流血的右手，急道：“怎么弄的？”

    纪渊不明所以，任由他动作，展名扬看了眼案板，发现龙虾壳上也沾着血。他皱眉道：“怎么不小心一点。”

    纪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被龙虾割伤了。他说：“没事的。”

    展名扬抓过一旁的厨房用纸，按在了纪渊的手指上。他来到茶几前翻找了起来，“创口贴和碘酒在哪？你先别管那些海鲜了，先给伤口消毒要紧，不然容易感染。”

    茶几下方没有什么碘酒，展名扬站起身，又在书架上找了一番，依旧一无所获。门就是这时被打开的，展名扬身形顿时一僵，猛地回头，视线撞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一个眉眼间与纪渊有几分相像的青年手扶着玄关，半弯着腰，也在打量着他。他穿了身蓝色的工装，膝盖处磨得发白。或许他的身高要比纪渊高一点，身形看起来也更壮一些，皮肤更黑，眼神看起来有些阴郁，甚至有些阴鸷。

    还没等展名扬问出那句“你是谁”，就听见纪渊在身后说了句：“哥，你回来了。”

    这一声“哥”把展名扬叫愣住了，他诧异地看向纪渊。纪渊从来没和他说过自己还有个住在他家里的哥哥。

    纪渊对他笑了下，说：“啊，忘了和你介绍，这是我哥，许深。”纪渊看向许深，又说，“哥，这就是展名扬，之前和你说过的。”

    展名扬连忙对许深扯出个笑来，说：“哥哥您好，我是展名扬，是纪渊的……”

    他顿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许深介绍自己，纪渊在许深面前提过他，但是交代了多少，他不清楚。他还在犹豫，便听见纪渊接道：“他是我男朋友。”

    许深点点头，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很短促的音节，算是对纪渊的应答。换下鞋，许深的视线落在纪渊的手上，皱了下眉。他指了指纪渊手上渗出星星点点血迹的纸巾，又“啊”了一声。

    纪渊抬手，说：“没事，不小心被龙虾割伤了。”

    许深似乎是叹了口气，径直来到电视柜前，蹲下身，在第二层的抽屉里翻找出碘酒与创口贴，摆在茶几上，他对纪渊招了下手，纪渊便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将手递到他面前。许深扯掉皱巴巴的厨房用纸，扔进茶几一侧的垃圾桶里，就要将碘酒打开。展名扬站不住了，他蹲下身，在许深伸手前抓过碘酒，打开瓶盖。他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对许深道：“让我来吧。”

    许深垂眸，眨了下眼，什么也没说，起身，走进一个房间，关上了门。展名扬小心翼翼地擦净伤口上的血迹，涂上碘酒。这时他才开口道：“那位是你表哥吗？”

    纪渊说：“不是，他是我的亲哥哥。”

    展名扬疑惑地“啊”了一声，思索一番，说：“那你们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吗？”

    纪渊摇头，说：“不是。”他没再解释。

    展名扬呼出一口气，小声道：“你哥哥是不是对我有点意见……刚刚和他搭话，他都没怎么理我。”

    纪渊笑道：“没有。我哥他是个哑巴，没有办法回应你的话。”

    展名扬惊讶地挑了下眉，说：“怎么会？”

    “我哥小的时候发高烧，烧了好几天，烧退了，就再不能说话了，好在听力没有受损。”纪渊向许深的房间看了眼，说，“他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估计是剧场那边太忙了。”停顿一秒，纪渊又补充道，“我哥在滨江剧场工作。”

    “这……大人也太粗心了。”展名扬感叹了句，内心深处对许深那点微妙的敌意消散了大半，又回想了下许深的模样，那点敌意便完全消失了。他想，一个打着零工，借住在弟弟家的哑巴哥哥而已，自己或许想多了，至于纪渊为什么一直没和他提及，或许是因为没能找到合适的契机吧。

    贴好创口贴，纪渊又回到了厨房，展名扬跟在他身后，说了句“还是我来吧”。纪渊给右手带了只乳胶手套，将他推开，说：“你确定要你亲自下厨吗？”

    展名扬回想了下自己以往的杰作，只好选择放弃下厨。他将茶几上的碘酒与创口贴收回抽屉中，蹲在电视前，展名扬却迟迟没有起身。他再次拉开抽屉，扫视了一眼。再合上时，眉头又紧皱了起来。他坐回沙发上，目视着纪渊从岛台旁的双开门冰箱中取出黄油。他的拇指不自主地捏住了食指指节。骨节突出，就快要挣破皮肤了。

    他惊恐地发现，即便已经相识三个月，他竟然还是对纪渊一无所知。他不知道纪渊在滨市的郊区还有这样一处空荡荡的房子，他不知道这间房子里还住着一个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纪渊说起过的亲哥哥，其他的……纪渊说这是他父亲的房子，但是他从没见过纪渊的父亲，纪渊一直也没有和他提起过关于父亲的事，纪渊的母亲呢？纪渊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出过“母亲”两个字。甚至连纪渊那个音乐教室里的老师，他都没有和他们见过面。他知道纪渊是个大提琴手，也是个大提琴老师，好像也就仅此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