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终於结束的起点(ed) (第1/1页)

    应该要去完成顾凯风最後的心愿了，那是我最不喜欢、也最不愿面对的人。

    我带着顾凯风离去前交给我的东西，约了严珍校长见面。

    某个清静的咖啡馆里，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该怎麽称呼对方？该用什麽表情？该说什麽？谁也不知道要怎麽开场。

    窗外的雨纷纷扬扬地飘洒着，这是这年第一场雨。

    我深x1一口气，很迂回地开口了：「严珍校长，您最近还好吗？」

    也许是觉得我的问题有点虚伪，她脸上浮出一抹伪装後的坚强笑容：「你觉得呢？」

    我没有生气，只觉得心酸。

    「陶陶。」这是严珍校长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以顾凯风母亲的身分，我抬起头看着她，安静接受她的审视。「你变成一位出sE的记者了，我承认我看走眼了，你们都是群出sE的孩子。」

    我心中一动，知道她在为从前的事道歉，我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面对一个伤心的母亲，却什麽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您以前对我们说出那样的话，其实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们言不及义地聊了一会儿四中学校的事，然後她话锋一转，触碰我们之间最害怕的话题。

    「我不知道我那儿做错了，小时候这孩子什麽事都跟我说，长大後他却什麽事都不肯跟我说，没想到连他离开，我也几乎是最後一个知道。」她声音带点哽咽，「我不但是个失败的妻子、还是个失败的母亲。」

    我知道我接下来要问的话很残忍，但我还是问了：「你为你做过的事後悔吗？」

    妇人怔了怔，抬起眼睛看向了别处，过了半天，她才回答我：「後悔，当然後悔。我以为我悍为了我的Ai情、我的亲情，到头来，我所做的事却让我失去了所有我Ai的人。」

    「您的儿子，顾凯风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您。」我从包包拿出录音笔，放在她面前，「他想对您说的话都在这里。当年您唆使人去泼硫酸，是他去请求杨茜小姐不要揭穿、他明明知道您藉由斗殴事件陷害我父亲被降职却只能对我隐瞒，三年前他撇下您去救父亲，还有…後来发生的一些事，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也请您试着接受，这一切，都在这个录音档里。」

    「这个傻孩子，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因为对顾凯风来说，母亲是他最重要的人啊。」

    严珍校长愕然地望着我，我知道在那一瞬间她内心有极大的震动。

    「顾凯风最後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跟您和解。」我鼓起勇气，「严校长，抱歉当年骗了您，我并没有怀过顾凯风的孩子，也从没有为他堕过胎，当时一切都只是我自导自演惹您生气。」

    她眼睛泛着泪光，不发一言地凝视着我，然後静静地流下眼泪。

    「严校长，对不起，您就当我还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吧，」我撑起一抹微笑，「如果您愿意原谅我，我也会愿意原谅您对我父亲做的事。」

    「好孩子，对不起，害你受苦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经历生离Si别，伤痕累累的我们，终於学会和解与谅解。

    春天，我独自去拜祭顾凯风。

    夕yAn的瑰丽布满整个天空，照片上的他还是当初那个少年，我以为我会号啕大哭，可是并没有。

    或许我应该大哭一场，为了他给了我最美的初恋和最後的道别。

    酝酿了这麽多时日，积攒了足够多的勇气我才敢来见他，然後默默在心里问了一句：顾凯风，此刻你在哪里？

    是天涯海角？

    还是就在咫尺之间？

    我看不见你、m0不到你，但我知道你一定在，你可以听见我说的话。

    嫁人生子，含饴弄孙，直到年老的时候，佝偻着身子，也许我会想起在我很年轻很年轻的时候，初次Ai过一个少年。

    很多很多个日子过去了，我们会再见的，在另一个地方相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