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的回忆,差点被 (第2/11页)

勾了去。歌姬里也有几个嗓子像黄莺的，一开口就让人骨头酥半边。她们才是宴席上的主角，被贵人们拉着手劝酒，被推到主位跟前陪笑。白露辞远远地缩在角落，琴声是背景，人也是背景。

    白露辞知道自己生得好，生得太好了，好到危险。他每日上妆时，拿调好的暗粉往脸上薄薄敷一层，把原本白皙得过分的肤色压成蜡黄，又用眉黛在眼角点了些细碎的斑。镜子里的脸就变了，从扎眼的好看变成了不起眼的清秀。

    他顶着这张假脸往琴凳上一坐，缩在屏风侧边，把自己弯成最小的一团影子。他人目光很少真正落在他身上，这原是他求之不得的状态，弹完曲子就走，不敬酒，不陪笑，不被人惦记。每月按时领一份例钱，攒着，盼着卖身契到期的那一天。

    他原以为能这样安生到那一天。

    那天晚上，沈万槐设宴招待一位江湖人物。那人叫黎横，绰号「赤焰掌」，在湘西一带横行了十几年。嗓门粗，笑声亮，往主位上一坐，大咧咧叉着腿，像是在自己山头坐第一把交椅。

    「沈老板，你这院子真不赖，清幽得很。」黎横端着酒碗，环顾四周，「就是少了点趣味。」

    沈万槐陪笑，眼睛挤成两条缝：「黎爷想寻什么趣味？我这里美酒佳肴，歌姬舞姬，一应俱全。您看看，这些姑娘可都是江南水乡里挑出来的，一个比一个水灵。」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舞姬立刻扭着腰肢走上前来，裙裾飘飘，笑得莺莺燕燕。

    黎横摆摆手，很不耐烦，像赶苍蝇。

    他的目光从那些粉黛飘飘的女孩子身上掠过，连半分也没有停留，好像在看的不是如花似玉的美人，而是一排无关紧要的物件。视线倒是落在了戏台上，台上正演着一出《夜奔》，扮林冲的武生身段利落，鹞子翻身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