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便宜炮友再相逢 (第2/2页)

狗追着狂吠……还不如抹他脖子。

    只是朗宁也不是什么好讲话的主子，一句话就把他嘴巴给稳稳塞住了：下乡满一年回来，律所的股份你占15％，干不干你自己决定，我不勉强。

    任何人在钱和权的面前都是软弱无能的，尤其在占便宜这种毫无成本的小事上，就更不要讨论什么自尊了——詹淮秋当场就清清嗓子，问了一句：“朗哥，星期一几点出发？”

    可事实证明詹淮秋在莲花乡是真的水土不服，他每天一身西装进出于乡政府的普法调研办公室，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跟他一起下乡的，除了法院的同志不得不穿那身制服，其它律所的几个人在坚持了一星期后，全部自我放弃换上了休闲装，都懒得装腔作势了。

    这里的村民个个汗衫背心大短裤，每天面对的都是与泥土芬芳脱不开干系的生活琐碎事，有时去村民小组调解一趟回来，再笔挺的西装都被蹂躏成卖保险的了，时间一长谁还有那工夫。

    只有詹淮秋雷打不动，一天一套，每天西装从里到外都熨的规规整整，从发型到鞋尖都精致的无可挑剔，他不是穿给别人看，他的打扮就是为了取悦自己。早上临出门前对着镜子喷香水的那一瞬，就是支撑他一整天精神百倍的充电时刻。

    跟他同一个办公室的人都觉得他带了个百宝箱来下乡，因为几乎就没见过他穿重复的西装。

    在清真店吃完红烧牛rou面已经快九点了，詹淮秋把最后一根烟抽完，走到对面的小超市去买烟。

    收银处坐着个一头黄毛的年轻人，正专注的低头玩手机，门口的迎宾门铃喊了一声“欢迎光临”他也没抬头看，不具备一点服务精神，一副爱买买不买拉倒的态度。

    詹淮秋在货架上瞟了一圈，说：“一条玉溪，多少钱？”

    黄毛还是没抬头，而是边报价边弯下腰去烟柜里拿烟：“445。”

    他说的不是四百四十五，就是445三个数字。

    詹淮秋也没计较他的服务态度，拿出手机在二维码上扫码付款，就当烟摆到玻璃货柜上时，他伸手去拿，那条烟却纹丝不动，被对方紧紧扣住了。

    他抬眼看向黄毛，不解道：“我付款了，你的支付宝也语音提示了。”他亮出手机让对方看了看，然而对方还是无动于衷。

    俩人对视了五秒，詹淮秋才隐约发现黄毛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初次见面，经营者看消费者的目光居然透着些久别重逢的激动，而激动中又闪烁着点点的失落。

    他也就买了四百多的烟，不至于这么感激涕零吧？

    “有问题吗？”他想笑。

    黄毛握着烟的手逐渐收紧，那条烟都快被捏变形了。

    半晌他才用一种难以置信加目瞪口呆的语气问了一句：“你……你不记得我了？”

    詹淮秋一愣，“我们认识吗？”

    黄毛一听，面部表情说崩塌就崩塌，刚刚对消费者的不屑没了，完全是一脸悲怨：“蛤？你真的……真的忘记了？”

    看他这么笃定，詹淮秋不免想到莫非黄毛是自己的哪个当事人？可他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啊。他来莲花乡也就不到一个月，这段时间里他接触过的当事人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唯独这个人实在是……

    “你是我的当事人？”他也没想过对方能不能听懂，直接就问。

    “什么当事人啊？”黄毛气的快哭出声来了，他站起来：“一星期前，也就是上个星期四，你和我……那、那什么了呀，你失忆了？”

    直到这小伙子站起来，詹淮秋才发现原来他比自己高了小半个脑袋，肩膀展开了也挺宽厚，就是身上那件半吊着的背心旧的够呛。

    “上星期四？”他努力追寻着那一天的记忆。

    “对啊，”黄毛似乎觉得自己太憋屈了，忙着帮他找补记忆：“那天你是不是在王八家吃烧烤，你还喝醉了，醉的一塌糊涂？”

    “……”

    上星期他确实有一天晚上自己去喝酒了，因为颠三倒四的工作环境徒增的压力以及前男友赐予的一望无际的绿草原阴影，让他心烦气躁，只想借酒失忆，于是就一个人去找了家路边摊喝酒去了。

    他也确实喝醉了，醉的稀巴烂，之后的记忆就是断断续续，有点儿没点儿，像被掀翻的拼图，并且还有一个很惊悚的现象让他至今不敢复盘细想。

    “就算我醉了，跟你有什么关系？”詹淮秋像是影影绰绰猜到了什么，但又主观的强制自己不准相信那么丢脸的事。

    只是黄毛完全没搭在他这根弦上，光顾着发急的帮他回忆事实经过：“怎么会没有关系，我们一共……一共做了四次呢，还不算用手的，加上手的话，起码有五、六、七、八……”

    须臾间，詹淮秋只感觉天旋地转，鼓膜轰鸣，原本已经碎成二维码的记忆，瞬间就从四面八方紧急集合，只用了不到十秒钟，他脑海里就把那个晚上汹涌澎湃到不堪的画面连根带梢的拼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