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喉 (第3/3页)

问话下我能憋出来什么好屁一样。

    我扶他站稳了，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名单和十几个候选人：“这里都是跟了五六年的，底儿清，都会水，港口的事务熟得很。”

    约书亚听了不到五个字，把我的名单给单手掀了，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我安抚了一下被老板发威吓住的候选人，暗暗又排了几个，毕竟能忍受约书亚脾气的不多。最后还是黑进了约书亚电脑里，把壁纸改成名单了，他不看也得看。

    所有事情办成以后，我晃悠地来到机场。

    这里是的世界，但祂说，这个世界还有很广阔的地方，精灵，兽人，人类，还有很多很多不曾见过的角色和风景。

    他们是故事的留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一切似乎和从前一样，我孤身一人站在交叉路口，站在天台顶上，左边右边，返回跳下去，两个选择似乎都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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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荡的。

    值机最后期限还有三分钟，我想转身再去看看海滨的落日。

    或许我不会再回到这里，因为我还爱约书亚，罪和爱交织在一起，成为困住我双脚的荆棘。

    隔着桥上拱形的建筑，远处海平面泛着白沫，夕阳送着远风而来，在水面掀起惊涛骇浪的风，到了陆地，只留下一尾涟漪的韵脚。铺陈的灿烂的云霞，从水面延伸来，从远处火焰的起点，到了大桥处，弥散成金红盛大的光辉。

    像是海底燃烧的火山。

    我在门口看了眼，又忍不住走出门去，余光中看到一个人倚在门框旁边，也在看着落日。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于是我们对视。

    海鸥展翅而鸣，远处的海浪声越发清晰，三分钟的倒计时，心里称量的砝码，平等互换的数字，似乎一切已经模糊，只剩下远处一声高过一声的浪潮，像是火山喷发的轰鸣。

    约书亚手里捏着个口香糖，看出来是车座里摸出来的，他骤然红了眼眶，又抬手狠狠抹去，声音颤抖：”妈的……混账东西。”

    红发被人烦躁地抓乱了，身上只裹了件单薄的黑色外套，顶着个高个，灰色口罩推到了下巴上，看这样子还特意乔装打扮了。奈何灰扑扑的衣服盖不住那生机勃勃的气势。琥珀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任何伪装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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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幻境里旁人那句盘靓条顺，想起了约书亚骂骂咧咧地催我早起。

    于是记忆里的铁门就呼啸而来，汹涌得如同海浪，抓住了理智的触角，席卷入情感的洪流。

    爱是秩序的溺亡。

    我快步走过去，风都跟在我身后。

    我把这只藏头露尾的红狮子抱进怀里，约书亚扇了我一巴掌，我生生受了，抵着他的腿间把他按在了阴暗的转角。

    ”我爱你，约书亚。”我激烈地吻着他，约书亚开始还用力咬我嘴唇，最后被撬开齿关，主动缠上了舌尖，他揪住我的头发，我们在撕扯又在亲吻。

    我托住他的臀部，另一只手将他的腰托起，好让伤脚不至于落地。约书亚掐着我的腰，想要反过来将我按在墙上，奈何伤员打不过疯狗，只能被我结结实实亲了几个来回。

    ”齐厄。”我结束了深吻，他抵着我的额头喘气，细碎的红发垂在额前，深邃的眼睛牢牢地抓住我。

    我没防备，被他用伤腿一脚撩到，不管不顾地死死把我按在地上：“留在我身边，无论你……疯子，野狗，什么都好，留在我身边。”

    就像写爱情的作者不信爱情，写罪案的作者怀疑法律，写恐怖的作者轻视本能，我知道爱是什么，但我无法感受它，一如我知道纸面上所有文字的指代，但我无法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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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它变成了海底的烈焰，变成了约书亚的眼泪，穿透了所有的表象，从肩膀一路蔓延，灼烧着我的心脏。

    他咬住我的脖颈，仿佛是巡视领地，我后知后觉地想起当初爱上约书亚的理由，我们身上并不明显但不容忽视的相似之处。

    都是疯子。

    我紧紧将他搂在怀里，约书亚逐渐安静下来，松开了口。

    ”好。”我听到我自己这样说。

    “我还当你疯得无所顾忌，原来一直在闷声干大事。”晚上约书亚拧着我的耳朵和我翻旧帐，气得呲牙咧嘴，“这个德性究竟和谁学的？”

    一半是和你吧，这句我没敢说。

    早上收拾好的行李箱不见踪影，我总不能用约书亚的洗漱用品，顶着杀人的目光问，看着这只大猫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同手同脚地走到最深处的储藏室，上面一个智能锁外头还套了三把锁，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像包租公一样叮当响，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形笑而声不笑，不然约书亚能以百米每秒的速度把我扔出去。

    “约书亚。”我回答他的话，“我确实没什么能还的了，这个人我也清楚得很，就是披着人皮的野狗，你不是也说过很多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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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书亚一口咬住我的肩膀。

    我闷哼一声，抚摸着他的后颈：“我脑子很乱。”

    “现在我也是了。”约书亚抬起头，舔了舔嘴边的血迹。

    “什么？”

    “野狗。”

    他冲我笑出了虎牙，我才发现笑得时候他的脸颊边有浅到要看不见的梨涡，红发胡乱地披在肩上，仿佛是拳击场上趁着我不加防备的手段拿下了一分。

    “你是在害怕，齐厄。”他凑近我的耳畔，沉哑的声音如同zuoai时的嘤咛，他似乎知道什么样的声音对我来说是最好使的。我的约书亚，从来比我想的要更狡猾：“你是怕再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以后，会被抛弃。”

    我的嗓子哑了一下，又无所谓地笑了笑：“是又怎样呢？”

    “但是有样东西，不用任何交换，我就可以给你。”他轻声说，像是递出一颗糖的女巫，诱哄着孩子踏入陷阱中，“只要你愿意，它就会在你手中。”

    又来了，过分剧烈的心跳，仿佛是我从前在阴暗的保育院房间里，隔着海报感受自远方而来的阵阵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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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书亚于我而言是最醇的酒、最烈的瘾、最毒的药、最利的刀。在能看见他时，他是罂粟花；在能闻见他时，他是穿肠香；在只能在白纸黑字上看到约书亚时，整个人的影子会由模糊到清晰地跃然纸上，他靠在墙边点着烟笑着看我，从此这几个字符就有了情感。

    而此刻一切已经箭在弦上，蛇在眼前吐信，要我凑近去听。

    “我爱你。”

    他低垂着眼，厚重的壳被剥下，有些生涩地吐出这几个字，学习着他自己也觉得陌生的语气。

    烟嗓带着血腥的颗粒感，声音却温柔地流淌回转。

    有如刀锋掠口，毒药入喉。

    我想将拴紧自己的最后一根绳子收好，约书亚却将绳子剪短，和我一起跳入了那深不可测的悬崖，哪怕知道我是个疯子，知道说不定会一起头破血流，甚至粉身碎骨。

    约书亚被我吻着发出了闷声，舌尖第一次主动勾连上我的舌尖，迷蒙的眼睛里蔓延出美丽的雾气。他勾着我的腿，牵引着我们回到了房间里的床上。我没有拿行李箱里的东西，反而将钥匙递给了约书亚。他看着那一串钥匙，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

    我们会从悬崖落入满是激流的水域，说不定能够沿着河道向下，奔涌向蔚蓝的海面，来得及去欣赏一场壮阔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