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_50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50 (第1/1页)

    “明洲,乖乖听我的话,嗯?不要让爸爸把一句话说太多遍。”明崇礼并不觉得自己的小儿子敢做出什么反抗,也并不把夫晚元放在眼里。

    他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已经摸清楚了夫晚元在夫家的地位和人际关系,“过几天你要和我去见的人可是给我出了大价钱,你要好好陪着对方,这样我们明家才能踩在夏家、宁家的头上。”最重要的是,谈成了这一笔生意,他在德国的失误就能挽救回来,没有人能知道自己到底亏损了多少。不过是让儿子陪人睡一觉而已,明洲是他的儿子,就应该听自己的。

    “明洲。”

    “明洲。”他一声一声地说明洲的名字,听得明洲耳鸣,大脑一片空白。

    ……

    金属握在手里面的感觉是什么呢。

    冰冷、沉重、光滑。

    明洲的手还在打抖,明崇礼手里面的苹果掉落在地上,“啪”的一声,苹果摇摇晃晃滚过几圈,果rou凹陷,瑰红的皮裂开露出里面淡黄的rou。

    “爸爸,”明洲看着面前捂着喉咙渐渐靠在自己腹部上面的人,声音轻飘飘的,“爸爸,你总是要赎罪的……我以后也会赎罪。”他的手依旧用力。

    夫晚元把明洲拉开向后退一步,刀被拔出来,失去了依靠的明崇礼张着嘴说不出活,只能发出出气的声音。他的眼里满是震惊,想要开口说话,但只能呕出一口血。

    一旁的女侍尖叫一声,被明洲看了一眼后惊慌地捂着嘴跑了出去,慌慌张张地去找家庭医生。

    明崇礼还是很会收买人心的,这种场合下女侍居然还记得跑出去给他找医生。

    明洲挥开夫晚元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转过身走了几步,很安静地把手里面的刀放在了茶几上。他的白色裙子上有一大片喷射出来溅上的血迹,手臂上也有。

    夫晚元揉揉太阳xue,有些想笑,只是觉得明洲很极端,胆子小的时候就像是触碰一下都会尖叫的人,胆子大起来倒是敢拿着刀划破父亲的咽喉。他从口袋拿出电话给人打电话,“ПопробуйтеразобратьсясэтимчеловекомвГермании,емунужнобытьполезным.”把在德国的人解决了吧,他需要发挥他的用处了。

    医生跟着女侍赶来,一进门就看见了呼吸十分微弱的明崇礼。

    明洲认识这个医生。过去他上吊被救下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医生给自己看诊的。他和医生对视,轻轻笑一声。明洲的脸上也有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很恐怖,像是恶鬼从血池里面爬了上来。

    今天算不上热,但是也说不上冷。明洲也许是太兴奋了,短短一段时间里居然出了一点汗,头发黏在腮边,眼睛亮晶晶的。过去的明洲眼眸永远如同一汪死水,他站在父亲的身体前笑出声,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颈子上面的瘢痕。那里并不好看,所以常年被布料遮挡。

    医生静静地看着小少爷,最后垂下了头,避开了视线,安静地退出了这个气氛诡异的客厅,还体贴地把门给关上了。

    “爸爸,我第一次自杀嘅时候,其实系想割喉嘅......但系我害怕搵唔准地方,所以拣咗上吊。”爸爸,我第一次自杀的时候,其实是想割喉的……但是我害怕找不准地方,所以选择了上吊。明洲偏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原本跳动得很快的心跳渐渐平缓,兴奋劲过了以后哀伤与抑郁涌上来,“而家睇嚟,我系可以搵对地方嘅。”现在看来,我是可以找对地方的。

    明崇礼死去了,最开始还能抽动的手指不再动弹,然后他趴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明洲本来是不再流泪了的。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抬手抓住夫晚元的小臂,突然失力一般瘫坐在了地上。他不怕,也不后悔,可是就是很难受。明洲的眼泪涌出来,一开始憋着没有出声,可是当夫晚元叹了一口气蹲下抱住他的时候,他嚎啕大哭。

    明家的金丝雀在长大以后再也没有这样大声地哭过,明洲抓住夫晚元的衬衫布料,手上的血迹蹭在了上面。

    “明洲,”夫晚元语气依旧是温柔的,像是没有看到明洲杀死了明崇礼一样,“明洲,冇挐耕,你只系畀佢收声咗啫,冇做错乜嘢。唔紧要。”明洲,没有关系,你只是让他闭嘴了而已,没有做错什么。没关系。粤语比之前要有进步,听上去不会很蹩脚。

    明洲这个时候什么都听不到。原来让父亲死去是这样“轻松”的事情,原来死去就是这样“轻松”的一件事。

    他杀死了一个人。

    他杀死了自己父亲。

    纽扣气喘吁吁地推开了门,看见了跪坐在地上哭泣的明洲。小少爷把脸埋在了夫晚元的怀里,柔顺的头发散落下来,因为姿势的缘故显得有点乱七八糟的。后面就是明崇礼的尸体,老爷面部朝下,脖颈头颅那一片有一大滩血迹。

    明洲哭得太厉害,一度喘不上气。夫晚元和纽扣对视,随后收回视线,抬手捂着明洲的嘴。

    明洲的唾液渗出来,沾满了夫晚元的手。四肢都发麻,耳鸣听见的声音刺耳得让人晕眩,直到他哭得晕过去,客厅里面的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纽扣没有靠近他们,只是抿出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总算系......解脱了。”总算是……解脱了。貌美的女侍轻轻地说着,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又正首看着夫晚元说:“带着少爷离开这里吧,夫先生。”

    “这要看明洲的想法。”夫晚元说,话语里面的意思是尊重明洲自己的选择的。他抱起明洲,红白色的裙摆摇晃,“也许明诚会让明家正常一点,到时候明洲也许会想待在这里呢……”他也许想起来明洲在明家老宅里着实没有什么好的回忆,所以说到最后有了一点迟疑。

    纽扣敛着眉眼,又看向了明崇礼的尸体。

    过去的她无比惧怕明崇礼。明家这种阶层的大户,里面养出来的人大多都不会把人当人看。纽扣在周宜时候的一小段时间里面曾经被明崇礼带出去过,后来是明诚同明崇礼大吵了一架,纽扣才脱离了那样的生活。

    可是去陪人的变成了明洲。再一次的,纽扣像是看见了关上房门前轻轻笑起来的周宜。

    太恐怖了。太愧疚了。纽扣觉得自己食言了,她并没有保护好明洲,她意识到了自己需要帮助,接受明诚是最好的选择。

    纽扣眨眨眼,侧过身让夫晚元离开。“带着少爷离开这里吧……至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明诚身后的保镖扛着赵喆,几个人姗姗来迟,不急也不慢。他们过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夫晚元,明诚看了一眼自己可怜兮兮的弟弟,笑了一下,随后和夫晚元道别。

    女侍冷静地将院子里面贵重的古董清出来,两个人的尸体被摆成合理的姿势后,家仆往精致的院子里泼满了汽油。

    明诚偶尔会抽烟,他从口袋里面拿出打火机递给纽扣。小姑娘接过打火机,一言不发的打了扳机,右手遮挡着风给明诚点烟。男人的两腮微微内陷,随后手夹着烟吐出烟来。“我爸死了,大家倒是都蛮开心的……”他看着走廊上被挂着的鸟笼,看着里面被关起来的鸟雀,走过去,打开了笼子。

    这只鸟还没有被驯化,笼门一开就飞了出去。

    明诚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纽扣看了一眼客厅里面的人,最后跟着明诚离开,随手把打火机打开,丢向了一旁。

    开了一树白花的梨树被火包裹,挂在回廊的竹丝鸟笼被火包裹,明崇礼的尸体也被火包裹。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